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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6月25日星期三

放下(三)

2006 - 5 - 1 花莲静思精舍 --〉台北板桥

早上打板,整个人都跳了起来,可是好天气真是让人不太想离开温暖的被窝。好艰难的爬起来,想去参与做早课,可是竟然没有看到什么人。我当时第一个反应是,是我起得太早,还是今天早课休课?可是想想又好像不对,哪里有出家师父休课的?是我听错吧,所以就回去温暖的被窝里赖着了。可是就是睡不好,所以最后还是爬了起来,再次去观音殿那里看看。果然,看到师父、师姑、师伯们都在做早课。悄悄的加了进去,可是念的经却不懂是哪部的,都是梵文,不懂什么意思,就只有听的份儿。紧接的上人“静思晨语”,由于是说台语,和了解的腔调不太一样,所以也是很难抓到上人在说什么。

很长的一段晨语,好不容易才结束,早斋过后,进入志工早会。看到师父们在忙碌的布置,很兴奋,因为一直以来在电视上看到的场景画面,上人端庄的坐在那里开示,如今就是如此真实的呈现在眼前。看着师父们,打灯的打灯,布景的布景,录影的录影,都好专业。我们被告知,在录影的时候应该注意的事项,比如不要开手机,不要拍照等等规矩。

然后,早会开始了。先是看影片,然后唱“爱洒人间”,然后上人出来开示了。一样的语调,一样的方式,可是那个感觉就是不一样。不一样的还有许多播出来后被剪接掉的画面。大爱台的剪接功力真不赖,会在适当的时候放影片,适当的时候出现上人的样子,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停,因为上人讲超过一般我们看到的十五分钟“人间菩提”还要长,接着就直接进入志工早会分享环节。

志工早会有许多慈小的同学上去分享和呈礼给上人。那些奖杯奖状都是在校外参与比赛得奖的。虽然很难得才可以在上人面前分享,可是感觉到上人每天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“感恩师公上人创办慈济世界”之类的话。

我本身是不太喜欢这句话,因为我觉得上人当时创办慈济不是因为要让人来感恩怹老人家的,上人是想帮助更多的人才创办慈济的。这样的一个称赞和赞叹,更甚的还是来自一位才十一二岁的小孩童,感觉就是很好笑、别扭。慈济四十年了,十一二年前应该是医院都已经盖起来了,大学也快要成立了,小鬼子,感恩啥,懂个屁?哈。

在分享时,上人就是不停的在记录,是在那PDA哦,真的不简单。上人年是跟得上时代的步伐,也可以接受新事物,也是这样,慈济才有这么多人认同。在分享会上,也是看到了慈小前任校长,如今好像是花莲区的慈懿会干事。真是付出不间断,一个地方退休了,换个身份再付出。分享超时,早会匆匆结束,因为有志工要到医院去了。

当大家离开了,上人才召见慈小、慈中、技术学院的同学和慈青。我正要走出去时,劢师父叫我参与了大家。由于没有穿制服,所以我只站在后头。大家列队上去接领结缘品,是四十周年庆的别针。可是当快要轮到我时,我竟然被护法金刚赶了出来。说来也真难交待我的身份,又没有穿制服,又不是慈青(因为已经毕业了,工作一年了),难免会被维持秩序的护法赶出来。结果,我再次无缘更近距离靠近上人,第一次是在去年十二月尾的关渡的岁末祝福,接领福慧红包的那一次。是很失望,可是也是因为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,没有福分吧。

最后,劢师父见到了我,问我为何刚才没有上去接领。我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师父,师父只说一句,因缘啦。最后还是脸皮厚厚的向师父要了别针才罢休,真是的。那个别针还是昨天傍晚时才运抵的,五大箱想不到现在就拿出来分派了。拿了别针,回到宗教处把剩余的光碟写完,直到写得笔头都钝了,才不得不停下来。去了流通处买了好几本书,都是新书来的,每次来到,就是不停的买,不然会有空手入宝山的感觉。

继续散步,不知不觉又到了知客室去。有好几位师父在那里,他们的工作是接待远道来访的游客,劢师父、倪师父和几位熟悉的师父也在那里。我坐在那里等待看着大爱台,倪师父就过来和我聊天。我想倪师父应该也是不认得我了,毕竟第一次见到倪师父,是在2003年的海外慈青干训营,当时师父是营队的指导师父。师父还是一样的亲切,只是有点清瘦。和倪师父没聊到一会儿,倪师父就因为要忙而走开了。我继续看着大爱台的午间新闻,然后有位师父就过来和我聊天。和师父道明了我为何会在精舍出现的始末,师父好像知道我在工作上的不开心,给了我一些建议。

师父说,刚出来社会,很多东西都要学习,尤其待人处事方面,更是要广结善缘。很多在社会打滚了好多年的人,他们的社会和工作经验是很宝贵的,我们应该向他们学习,以便可以在职场上少走些冤枉路。当然,每个人的“指导”方式都不一样,有些人会好好的,一步一步的传授你他的经验和知识,有些人则把任务当作考你的assignment,让你自己去跌、去撞,从中学习。每一个人,都是我们学习的对象,每一件事情,都是可以让我们成长的地方。要感恩,不要埋怨,就是用心的学习,以达到更大的成就。

师父说这个仿佛轻描淡素,同样的话我以前也曾经看过,可是当自己面对到这样的情况时,有一把声音这样提醒你,效果很不一样。也就是师父这样的提醒,我出发来花莲时不开心的心情一扫而空了。对啊,为什么我要那么的生气?想想这样的经历,多么难得啊?往好的方面想,也许是K要给我的“功课”来学习,那我就欣然接受好了。我身边不乏社会经验丰富的人,一直在指导我,扶持我,好让我在未来的日子里,可以担当更大的任务和责任。很感恩,师父用心的观察,读到了我心底的问题,对症下药。

师父又走开了,好像每位师父都来去匆匆那样。接着劢师父来“轮班”了。知道劢师父其实是很疼爱但不溺爱慈青的,所以师父有时候对待慈青也是很严格的,期望我们成才,更期望我们可以成为铁珠而不是草莓。

师父的第一个问题就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了,“毕业了现在在马来西亚还有没有做慈济?”我知道一切工作忙和累都不是很好的理由。我想,我是心累而不是身累。每天家里总是让我放不下心来,我想现在还是先做好儿子的本分了,才来做慈济吧,毕竟在家里的时间真的不多。劢师父希望我可以带妈妈加入慈济,也希望有一天可以带妈妈来花莲走走看看。我真的很想,可是一切都是好因缘,我会努力的。弟弟需要一两年的时间过渡叛逆期,而我也会在这段期间,好好守候和陪伴家里。心中很想翱翔,可是现在还不是起飞的时候。很感恩两位师父,帮我解答了家庭和事业上的烦恼和问题。

在那里遇见三位慈大的慈青,仔细一听,其中一位还是马来西亚槟城来的。远方遇同乡,感觉很不一样。简单的聊一聊,原来是母亲节快到了,慈大的慈青想办些活动来感恩一直陪伴他们的懿德妈妈,他们正为何种形式的感恩而没有头绪。劢师父见我左右没事,就叫我加入去一起讨论。

听了没多久我就感觉到越是容易得到的资源,越是容易依赖,越是不能成长。想想我们在MMU要办活动,师姑伯和学长都必须老远的跑来陪伴,更甭说有师父、旷阔的场地还是什么的。可是我们就是可以逆境求存,还可以茁壮成长。可是看到慈大的慈青,花莲静思堂就在隔壁,精舍也是在不远处,全球优秀的学长姐更是不在话下,可是慈大的慈青社却是一潭死水那样,有点奄奄一息的感觉。

听到了慈大慈青想要办活动,可是却有点不切实际,还要动用到精舍的资源,就感觉很不妥当。听劢师父的口气,已经是很明确的暗示着不可能了,可是慈青们还是好像抓不到讯号的死缠烂打,真是让人摇头。其实,要感恩,只要心意到就可以了,何必要大费周章呢?况且懿德妈妈把关心慈青孩子们当成是一种责任,根本就没有要求些回报还是什么的。我提出了一点的折衷方式,也就是慈青奉茶给懿德妈妈们的方式,想不到劢师父马上就说这样更好,还希望可以这样办下去。接着就讨论着细节和流程,真的感觉到慈大的慈青真的需要在学习和成长,一直在依赖本会和被保护下,很难可以担当一面的,这有失上人和师父们对于慈青的期许。

宗教处学长姐开会也有一段时间了,是在讨论着四十周年庆的事情。安俞学姐由于要出去买东西,也顺便载我到车站去。在车上简短的聊了一下,原来上人、师父们和学长姐也是对花莲区的慈济人头痛不已。虽然慈济发源地在花莲,可是由于种种原因,这么多年了慈济在花莲就是不能蓬勃起来,反而是台北、台东和台南那里更显朝气。

或许,就如上人说的那样吧,灯塔发光给远方的船只指引方向,可是灯塔下却是最黑暗的。换个角度想,很多情况和例子都印证了这句话。

到站下车,两天一夜的花莲心灵之旅就结束了。来时一颗执着的心,回时因放下了很多东西,变得无比轻松。学会放手,会得到更多,这句话又再印证了一次。。。

2008年6月24日星期二

放下(二)

30 – 04 – 06 花莲静思精舍

安俞学姐看来还是没有做出决定,到后来由国气学长陪伴她去经销商那里。这个决定,给阿伦学长和开始有中年发福现象的阿贵爸(谢景贵师伯,法号惟阳,为慈济里很受男女老少喜爱的人物。现为慈济宗教处主任)听到了。他们掀开了话题。。。

阿伦∶“你真的想清楚了吗?不要那么冲动。买车的事情,找国气一起去,还要穿制服哦,那你肯定被杀到片甲不留。”
阿贵∶“还不是,国气太善良了啦,不行啦。你要不找阿伦去,要不找我去,找小甘去更是不会错的决定。”
阿伦∶“找小甘?那不行啦,他一定叫你不要买新车,买环保车,还是骑脚车会环保一点。”
阿贵∶“小甘他那么厉害算,不会错的啦,到时会叫人送天窗、送唱机、送这个、送那个的。你肯定不会亏就是了。”
阿伦∶“不会啦,小甘最多会叫人送脚车,还会很理直气壮的说,买新车送脚车,多划算。可惜他现在买菜去了,不然他一定会跟你去。”
阿贵∶“那阿伦你跟着去啊,还是觉得国气和安俞去,还要穿制服去,一定很吃亏。”
阿伦∶“我现在也穿制服啊。安俞我看你还是回家先换便服好了,不然穿蓝天白云和人家讨价还价,说不定还会给大家一个印象,怎么慈济人这么厉害杀价啊。”
安俞∶“他们一早就知道我是慈济人了,而且这个是师伯介绍的,应该不会有问题吧。”
阿贵∶“那你现在先去看好了,不要露出一副非买不可的样子,还要嫌这个嫌那个。就露出你不买这个还可以买其他的样子,看能不能再杀些价。”
阿伦∶“是啊,说不定到后来,你还把你的信用卡拿出来,一次刷完,看能不能再扣些。”
安俞∶“我的信用卡不行啦,你的或许还可以一次刷完。好啦好啦,我这次就去看看怎么样。我现在就要回家换衣了。”

这就是一段精彩的对话,一唱一和快得连插口的余地都没有,真不愧一个是台大法律系的高材生,一个是布里斯本法律系的高材生。结果说完了,阿伦学长继续在角落位子上练习即将在卫塞节表演的“三十七道品”手语。说起这个手语,真的看到常住师父、宗教处很多学长姐和师姑都在练习,就是那种嘴巴念念有词,加上手不停的比来比去,有些还带着耳机的苦练,为的是可以在浴佛典礼时呈献。

突然辰师父问了阿伦学长∶“你智商多少?”“八十”,也许阿伦学长背那个很长的手语到有点错乱了。“学长,如果你智商八十的话,那我岂不低能了?八十基本上是被归纳为弱智。我以前测过,我都有百多呢。”我感觉到又有事情了,回了学长一句。“对啊,你怎么可能只有八十?可是我的只有百一而已,我怎么那么笨啊?”这时辰师父又在那里碎碎念了。我敢肯定,辰师父的智商,不只是百一那么少而已,因为克林顿是百八,爱因斯坦是两百二,正常人的都会是在百多的范围内,而辰师父既然可以坐镇宗教处的指导师父,当然不是省油灯的。

下午四点半,阿贵爸又飘然出现。之前有听说他要去台北一趟,是突发事件的,要坐三点半的火车去。可是过后我有看到运劲学长、阿贵爸和思贤爸在知客室里,和另外的三位师姑不晓得在谈些什么。阿贵爸会四点半会再度出现,当然不稀奇,问题是他一直待在宗教处里晃来晃去,到处找人聊天。
首先,阿贵爸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要去台北;
接下来,阿贵爸在盘算着晚上要不要去出席小甘学长下厨的大食会,因为阿贵爸说小甘学长没有诚意,没有亲自邀请他,只是托人转达讯息,不算;
然后阿贵爸又说起他不晓得在哪里赈灾时(应该是斯里朗卡),和一位当地的军官交谈时,不晓得谈起来什么时,那位军官不是很同意就猛摇头反对,可是由于脸的肉比较丰满,所以当他的脸已经摇向右边时,肉还停留在左边,当他的脸摇向左边时,要摇向右边的肉又和脸皮撞在一起再摇去右边,阿贵爸还当场表演了起来,动作很是滑稽。。。

阿贵爸就是在那里说些有的没的东西,到最后,还是有位学姐建议阿贵爸先去看看有没有火车票,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去小甘学长的大食会。阿贵爸想想后,站在我前面就这样眯着眼睛看着时钟盘算时间。
“阿贵爸,你是不是有近视啊?”我好奇的问。
“基本上,我是在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做时才会这样眯眼睛,这和我有没有近视没有直接关系。”阿贵爸这样回答到。

原来是这样啊,那还真是奇怪的表情。结果到最后,阿贵爸要走了,还不忘作弄坐在我身旁一直不停用网上电话(Internet Phone)和不知道哪一国的师伯聊天的政宪学长,要向他借他的宝贝大衣一用。当学长起身要把大衣传过去的时候,才又说自己回家拿算了。。。

就这样,闹一闹,宗教处恢复一点的平静。开始想走走,去看看精舍那里恬静的生活。不知不觉,走到了知客室,遇见了劢师父,随便一聊,感觉很温馨。知道了药石过后,从七点开始就有节目看了,所以师父叫我想去洗澡的话现在就去,不然在医院当志工的师伯回来了就很多人了。想想也对,也就去洗澡了。洗完澡,继续到宗教处去写光碟,看到阿伦学长还在那里痛苦的背三十七道品手语。我想,以前的人被四书五经,大约也是这样的光景吧。

不知不觉,药石也到了。大家都没有吃,就只剩下我独自去吃。没有看到上人出来吃难不成上人真是严守出家人的生活,过午不食?匆匆用完餐,继续到精舍逛逛,感觉还不错。夕阳西下的精舍,淳朴中隐约散发出与世无争的气息。可是谁又会想到,这个地方正是全球数百万人心灵的故乡,也是全球数千万人眼中蓝天使的总部。简单、平凡,却成就出一番大事业,或许是四十年前上人创办克难慈济功德会怎么想也想不到的吧。

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,快步到观音殿去,那里有大荧幕可以观赏大爱台。看到了正在心莲病房中的李宝猜师姑的报导,虽然已经是癌症末期,可是她面对生命的豁达和自在,更在生命的最后还在积极付出,真是深深触动我心,感动非常。

在那里一直等候着,连上人开示都看了,可是都没有看到师父说的那个节目,也就是搜索频道播放有关上人的那个节目。最后才想到,原来要播放的时间是在晚上九点半,那已经是止静的时间了,所以是不能看了。算啦,看到一些感动的片段,也是不错了。

在知客室里不经意听到其它访客和师父述说着自己的问题,也就不好意思再坐在那里聆听了。想想也是个闲,就想回去寮房了。经过看到了志工师姑师伯在做晚课和分享,本来想参与,可是他们的分享和我年龄经验还真有段代沟,所以就算了。

2008年6月23日星期一

放下(一)

30 – 04 – 06 台北板桥 --〉花莲静思精舍

考虑了几天,思想反反复复,最后还是决定在这三天的周末长假到花莲去走一趟。可是当我去买票的时候,发觉我要的时间已经没有票了,剩下的票只是星期日的。我那时可再三犹豫,我还要去花莲吗?难道这就是因缘不俱足?我彳亍朝向车站出口,脑海一直翻转,心里一直挣扎。
好吧,既然来到了,就去吧,我心底做了个决定。我马上转身去买了票,星期日早上十一点的票。票价要台币464。虽然走在靡靡细雨的台北板桥,但想到手中拿着去花莲的车票,我心中充满期待。

过后才知道,原来没有票的意思是,没有座位了,如果还是要去,我可以买站票。早知道这样,我就不用挣扎那么久了。可是想想,要站三个多小时呢,还不简单的说。不管了,去到再说。看了火车时刻表,选择了早上六点五十五的火车,自强号,早上十点五分抵达花莲。

早上,天还未亮的三点就惊醒了过来,心底担心自己来不及赶火车。而断断续续的醒来又入睡,一直折腾到早上闹钟响起来才起床。匆匆退了房间,再把行李寄放在饭店里,背着小背包,带着手提电脑,因为下雨就乘搭计程车赶去火车站了。换了车票,眼看没剩下多少时间就到了火车出发。

沿途熟悉的风景,可是不一样的是当时的心情和当时的情况。我带着一颗不踏实的心去精舍,一路站着抵达。还以为我可以有这个能耐站到那里,可是没多久就脚酸了,过后就干脆窝在椅背下,打起盹来。穿过长长短短的隧道,越过绵长的海岸线,经过整片整片的山林野间,然后,我到了花莲火车站。一抵达就马上去买了回程的火车票,担心又是站着回去就不好啦。还好,买到了回程票,星期一下午三点半,抵达台北板桥是傍晚七点,刚好可以赶上和小陈及阿杏约好见面的时间。

坐计程车到精舍,原来也是不近啊。一直以来我们都太幸福了,一抵达就有游览车接送,然后一路上都有解说和团康,所以自然不会感觉遥远。如果没有自己跑回来,还真不能体会呢。和计程车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,我只想快些抵达精舍,因为看着那计程表跳得很快啊。

没多久我看到了熟悉的“曾师父蔴芝”,我知道精舍就在那巷子里头。计程车就在街角处停了下来,我终于回来了。想起自己在三年半前第一次踏进这个地方,心里的感受是满满的,然后我告诉自己说我会再回来这个地方。结果在半年前我终于回来了,心中窃喜,可是却因为小队辅的忙碌和行程的安排,我没多少时间好好去体会还是回味什么。如今的我再次踏在这个地方,虽然没有像第一次回来时的浩浩荡荡,也没有第二次回来时要走三个小时的路才抵达,可是就是别有一番滋味。
因为,我在外头受伤了;
因为,我在外头被欺负了;
因为,我自己一个人的回来了。

没有欢迎队伍,也没有学员长的叮咛,我走了进来。入口处有一样亲切笑容的护法金刚向你问好,然后我向师公销假问讯,再走到宗教处去向师父报到挂单,因为还没回来之前就已经向辰师父通报过了我会回来。在宗教处窗外一看,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和伙伴,有南非的周明山伙伴、美国的陈安俞学姐、霏菲学姐、小甘哥哥、阿伦学长、国气学长等等。

大家看到我就一阵熙攘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出现、我怎样回来、我会回来多久。。。后,我被周明山带去知客室向师父挂单,师父给我张名牌,上面写着5883。结果我们两个在男众寮房内怎么找就是找不到编号5883的位置。没办法,先找个位置把行李放下再找师父问问去。结果才知道所谓的5883是我在精舍挂单的编号,也就是说我是第5883位访客。我在想,这个肯定是没有包括营队回来精舍和医院志工的人数,不然肯定不会那么少。

好了,都已经算是安定下来了,我随着明山到宗教处去看看那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。哇,宗教处呢,一直给人的感觉就是紧接师公下来,慈济的核心运作地方,里面有的都是三头六臂的精英,比如说阿贵爸、思贤爸、辰师父、许多世界各地的学长学姐,而我这个卑微的小人物,如今竟然说要在宗教处帮忙?开什么玩笑!然后,一直略有所闻的政宪学长“认领”了我,他有“任务”给我做。我在好奇什么样的任务会分配给我这个过客做。

一阵闲聊后,终于说到那所谓的任务了,原来是要我写字啊。想想我自己的字体是那么的龙飞凤舞,加上很久都没有写字了,还要写我会看不曾写过的繁体字,我开始担心了。那是要和全球慈青结缘的影带,里面有是刚过的2005年全球海外慈青干训营里的课程录影。我的任务是写那些烧录的DVD标题。

没办法,既然被分配到这样的任务,就只好去做。我先在环保纸上练习,等到有一定的熟悉后才敢在DVD上书写。真是一项战战兢兢的任务,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写错就不好啦。之前还有过这样的念头想要去学习书法来改善自己的字体,想不到这么快就有机会去学习了。就脑海中一直想着,还是自己一切多用心吧,当作是修行也好啊。

转过头,看到安俞学姐在阅览着汽车的网站,看看其他的学长和学姐,大家都很悠闲的在上网还是在闲聊。奇怪,宗教处给人的印象不是很忙碌的吗?最后想想,也许是因为周末,大家比较悠闲也说不定。哈!原来宗教处也是周休二日的?还真没有想到。轻声向学姐问了一下,原来学姐是打算要买车子,她看中了丰田的威驰(Vios),还打算待会儿去经销商那里看车。问题来了,学姐又要在那里思考,要穿蓝天白云去还是便服去,要和谁去等等问题。

不知不觉,午斋到了,和政宪学长借了环保碗就去用斋了。在那里,看到了上人出来了。大家一个问讯后,就无声息的用斋。而我一个转头,上人怎么不见了?难道真如传闻那样,上人只用斋五分钟而已?好快,来去无影踪!我也匆匆用斋完毕,回去再继续完成委派的任务,可是学长姐都一直叫我休息一会,而大家也趴在桌上小休。看来,是饭后的小休到一点半。

我独自出去走走,在精舍里看看。原来没有营队时精舍是那么的清静。看来平时我们的熙攘,真是打扰了师父们的修行了。去到静思流通处,看到了好几本我想看的书,嗯,要回去之前才来买吧。

走到知客室那里去,看到了忻师父、劢师父还要几位师父,很是开心。

2008年6月22日星期日

拦截(二)

思考中,不知不觉飞机在台北降陆。飞机的着陆很差,“轰”一声很大声响,有听到有乘客尖叫起来,而我本来在闭目养神,也突然惊醒了起来。飞机着陆后,还在轻微的左右晃动,然后滑行了好久才抵达泊机处。这是一天里,两架班机这样了,之前从槟城飞吉隆坡的时候也是着陆很差。等了好久,才出机舱。

我打开手机接收讯息,哇,一下子五六封直属上司的短讯涌了进来,都是同样的讯息∶取消美国之行,在台北停留,去PAV那里。我很迷惑,到底他们要怎样啊?我先给妈妈打电话告知我平安,然后再给上司打电话,他确定我必须停留在台湾。可是,我的机票啊,行程啊一大堆事情都要自己处理。他们一个决定一个指令,可是善后的工作有多少要跟进啊?没办法,我去找马航办事代表,说我要取消我的LA行程,他们一脸惊讶,或许是没多少人会有这样的问题吧。结果一阵折腾,又是影印机票又是签名的,才解决。而也还好,我的行李都没有托运,都是手提的,所以事情变得简单很多。

没办法,我要打电话回马来西亚,我得马上出关,去PAV。招了部计程车,直奔板桥。一个多小时后,我抵达PAV,大家看到我都一脸惊讶的。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?我先问,PAV的魏经理呢?我们约好在底特律(Detroit)见的,饭店我也帮他预定好了。他们只说,本来魏经理乘搭的航空会在日本大阪停留,可是还是来不及拦截魏经理,他现在已经在去底特律的途中了。现在,只好要他降陆后再赶回来,平白让他折腾40个小时,浪费在飞机上。

我联络K,他说客户那里又发现新的问题,需要解决,所以美国之行取消。然后我问现在我该怎么办?得到的答复是很模棱两可,总之是没有什么内容。到底我是该留在台北,等待魏经理回来了再处理好问题再回去马来西亚呢?还是现在就回马来西亚,过后再回来?留下来是多少天?机票的事情又怎么样?一大堆手尾!没有答案。所以我直接打去给总经理,问他们到底要怎样,结果短短五分钟就有个比较肯定的答复。我真的开始佩服总经理,他那份敢担当的勇气和气魄,这才是真正的领导啊。

没办法,去取消美国的饭店,去安排台湾的住宿,一切都是自己来。一个决定,拖累多少人、力、精神和钱啊?然后接下来要面对的,难堪的是我,因为是魏经理相信我,才出发的,现在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,管理层还想魏经理一抵步后马上工作,丝毫没有想他们的决策令到一个五十岁的人折腾了四十多个小时,还要继续工作。这样的事情我可说不出口,真的。这样的难堪,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了,之前在客户那里也是有遇过这样的事情了。

所以,就这样,我被困在台湾,回国遥遥无期,任务是无所事事,然后等候发落。他们到底有没有想过,我们的心底是怎么想的?难道就是因为我是社会新鲜人,我是Engineer,不像他们是工作了好几十年,职位是Senior Manager, Section Manager 还是什么的,所以我就好像傀儡那样,被他们使唤,呼之则来,挥之则去?事情顺利的时候,什么事都不关我事,所有讯息都不会传到我那里;可是一旦出事了,我必须马上解答,然后在没有任何数据和故事背景下提供解决方案,不然全部都是我失责,我办事不力。

到底,我是为他们工作,还是和他们一起工作?Am I, work for them or work with them??

2008年6月21日星期六

拦截(一)

26 – 04 – 06 台北板桥

这一次出差,基本上很突然,星期五傍晚五点告知,然后星期三就要出发,而且这里头充满太多的变数和不稳定因素。变数,是客户那里基本上没有确定时间和接头人是谁;不稳定因素是我不知道要在那里呆多少天和不知道我要去做什么。我不是没有要求进一步的讯息,可是管理阶层就是在那里耍太极,连带我的建议要延迟出发都没有协商的余地,硬是要26号出发、28号工作就是了,完全没有考虑到接下来的29、30和1号是周末加公共假期,没有人上班工作的。那个K给我的感觉就是要做给别人看的,要人服从指令出差去好领功劳。

无可奈何之下,我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出门了,和上次一样,这次的饭店啊,行程啊都是要自己安排的,连带台湾supplier PAV这里的东西,都要一并处理,这是那些管理层看不到的事情。而基本上,当我抵达机场了,我还是没有拿到那些需要的讯息。我有那个感觉,我是要出门去执行一项“不可能任务 (Mission Impossible)”,必须要抵达目的地了,才会知道任务的细节,然后把讯息销毁。可惜我不是Tom Cruise, 我是一个平凡人,我需要时间和心理准备来接受任务和挑战。

所以,我在KLIA等候转机时,发了封短讯给直属上司和工程部总经理。很快,马上就有总经理的回电来说明他们现在面对的问题和我该怎么做了。这才是领导,这才是可以让人去帮他卖命。没多久,那个K,才来电敷衍,我想是因为总经理也要他交待吧。我可以感觉到,他根本就没有讯息,也没有去处理我面对的问题。我就这样上了飞机,他表示会在台北短暂停留的时候进一步给我讯息。

飞机上,我选择了靠近走道的位子,身边没有人,再过去是位婆婆,和她的女儿。我坐定,然后把手提电脑放在身边位子的脚下位置,好腾出位子给自己伸直双脚。那位婆婆看到我这样做,也想把她的手提行李这样放,可是这难免会挪到我的手提电脑。她女儿看到这样,弹了起来,很紧张的用英文说“没关系、没关系”,然后念了婆婆几句。

无所事事的等待飞机起飞,我瞄到附近的人有星洲日报,我怎么没有拿到?挣扎了几秒,就开口向她借来翻阅。我感觉到婆婆的眼睛也是一直盯着这份报纸,可是就是没有(不敢)开口向我借。当我看完要归还时,婆婆提起勇气向我借来看。由于这份报纸也不是我的,我也只好婉拒了她。她女儿再次的弹过来,拉一拉婆婆,又是再次的用英文说“没关系、没关系”。我纳闷,看到我阅读中文报了,干嘛还跟我说英语啊?她英语又不是很好?讲英语就会给人感觉高级些吗?我看到婆婆因借不到报纸而失望的眼神。女儿继续闭目养神,婆婆只好继续坐着发呆。

我看到借接我报纸的妇女看完了报纸,向她借了给婆婆,婆婆很开心。可是更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是,头版她直接就传去给她坐在另外一列的丈夫看,然后自己看副刊。原来,婆婆的失望是因为不能借到报纸给丈夫看?

过后餐车到了,原来婆婆吃素的,可是她在登机时没有通知地勤人员,所以也许没有准备到。婆婆女儿又再次弹出来说“我妈妈吃素的。”

“由于你在登机前没有通知,所以没有准备到。”

“那你给我妈妈几粒面包吃就可以了。”

我再次看到婆婆无奈的眼神。这是谁的疏忽?这个果谁来承受?还好,马航的服务是一流的,最后还是可以找到一份素食餐盒给婆婆,婆婆眉开眼笑的吃。

吃完了,开始看戏了。本来我要看“艺妓回忆录”,可是因为是亚洲演员用英文发音,加上是阿拉伯字幕,所以我看不懂,也听不懂。转台,去看中国片“向日葵”。这是一部讲述文革时受迫害的家庭,儿子自小就没看过父亲,因为被揭发而被迫下乡劳改。文革要结束时,父亲才回来,可是原本当画家的他,手被废了,不能作画了。父亲和儿子感情不好,有代沟和矛盾,冲突延续了30年。故事就围绕着家庭、亲情这个主题走,以时代做背景,温馨小品,令人省思。

故事最后,爸爸老了,儿子大了,可是冲突还是不断。发展到最后,爸爸理解都是自己观念和原则的问题,令到一整代人都辛苦。所以选择留下大家,放下面子重新去追寻自己要的理想,也是让大家有个自由的开始。亲子间的问题,我想什么时候,去到哪里都是差不多吧。

想起了最近发生在自己家里的故事。一个多月来没有什么出差,所以很多时候下班后都是呆在家里。发觉每天晚上,妈妈就是一个人在看戏,看球赛,很少有其他节目,更没有人陪她说话。而我这个怪人,在家里总是很少说话的,上班的勾心斗角很累啊。难得在我用晚餐的那段期间,妈妈才有聊天的对象,说说一天来发生的鸡毛蒜事,闲话家常。而最近,妈妈午后就很少出门,就收拾家里,东搬西抬的,什么角落都给她洗得一干二净。我想,这也是打发时间吧。

又,想起那天妈妈说她要帮人家修补衣物,可是穿针都穿了十五分钟,直到把眼睛挂上才穿得过去到。我取笑妈妈知道自己老花了,还逞什么强?花了650配的老花加近视眼镜就是不舍得戴上。妈妈苦笑的说,不认老不行了,岁月不留人啊。听后,我感触很深。对啊,妈妈老了,又没有伴,生活肯定很闷,我这个当儿子的在做什么啊?妈妈很辛苦的把我拉拔长大,可是我有没有陪伴妈妈终老?

我想起了之前看过的文章,里面大约是这样说的∶

你小时候,我牵你的手,现在我老了需要人牵的时候,你在哪里?

你小时候,我喂你吃饭,现在我老了需要人喂的时候,你在哪里?

你小时候,我抓你的手写字读书,现在我老了看不清楚写不动了,你在哪里?

你小时候,我带你去游山玩水,现在我想你带我去外面看看世界,你在哪里?

你小时候,我不眠不休照顾生病的你,现在我一个人躺在医院里,你在哪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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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。。

忘记了还有什么,大约是这样的一个文章。很震撼,可是又是那么的真实。我再看看身边的这对母女,我真的开始省悟。

我想,婆婆应该是第一次出门吧,是去台湾。我想女儿这么紧张,是担心妈妈的“老态龙钟”让她丢脸吗?是因为妈妈的不得体,让她丢脸吗?还是担心妈妈的“笨手笨脚”带给大家麻烦?我不知道,我只看到,婆婆很多时候做什么都是战战兢兢的,就算是累了也不敢要求把椅背弄倾斜好闭目小休,就算是看报纸也小小声的担心骚扰到别人,就算想把飞机餐的杯盘拿回家也会被念的。。。如果我带妈妈出门,也会这样吗?